作者:
威廉·萨默塞特·毛姆 英国小说家、剧作家 代表作《圈子》,长篇小说《人生的枷锁》《月亮和六便士》,短篇小说集《叶的震颤》《阿金》等。
人性的奇特与深奥,甚至把爱情也看作人性的一部分。在毛姆的眼中,爱情其实并没有那么伟大,在人性面前它根本不堪一击。
毛姆认为,爱情不是艺术,而是人生的本身,是既残酷又浑浊不堪的东西。
在爱情的事上,如果你考虑起自尊心来,那只能有一个原因:实际上你还是最爱自己。
我们每个人在世界上都是孤独的。每个人都被囚禁在一座铁塔里,只能靠一些符号同别人传达自己的思想,而这些符号并没有共同的价值,因为它们的意义是模糊的、不确定的。我们非常可怜的想把自己心中的财富传送给别人,但是他们却没有接受这些财富的能力。因此我们只能孤独的行走,尽管身体相互依傍却并不在一起,既不了解别的人,也不能为别人所了解。
世界上最大的折磨也莫过于在爱的同时又带着藐视了。
我从来都无法得知,人们究竟为什么会爱上另一个人,我猜也许我们的心上都有一个缺口,它是个空洞,呼呼的往灵魂里灌着寒风,所以我们急切的需要一个正好形状的心来填上它,就算你是太阳一样完美的正圆形,可是我心里的缺口,或许却恰恰是个歪歪扭扭的齿形,所以你填不了。
你要克服的是你的虚荣心,是你的炫耀欲,你要对付的是你时刻要冲出来想要出风头的小聪明。
感情有理智所根本不能理解的理由。
上帝的磨盘转的很慢,但是却磨得很细。
打翻了牛奶,哭也没用,因为宇宙间的一切力量都是在处心积虑要把牛奶打翻。
做自己最想做的事,生活在自己喜爱的环境里,淡薄宁静,与世无争,这难道是糟蹋自己吗?与些相反,做一个著名的外科医生,年薪一万镑,娶一位美丽的妻子,就是成功吗?我想,这一切都取决于一个人如何看待生活的意义,取决于他认为对社会应尽义务,对自己有什么要求。
为了使灵魂宁静,一个人每天做两件他不喜欢的事。
我总觉得大多数人这样儿度过一生好像欠缺点什么。我承认这种生活的社会价值,我也看到了它井然有序的幸福,但是我的血液里却有一种强烈的愿望,渴望一种更狂放不羁的旅途。我的心更渴望一种更惊险的生活,
一般来说,爱情在男人身上只不过是一个插曲,是日常生活中许多事物中的一件事,但是小说却把爱情夸大了,给予它一个违反生活真实性的重要的地位。尽管也有很少数男人把爱情当作世界上头等大事,但这些人常常是一些索然寡味的人,即使对爱情感到无限兴趣的女人,对这类男人也不太看得起。
若是你的快乐感不再那么强烈,那么你的痛苦也一样不再那么揪心。
生活中就有這樣的事:你接連數月每天都碰到一個人,於是你同他的關係便十分親密起來,你當時甚至會想沒有了這個人還不知怎麼生活呢。隨後兩人分離了,但一切仍按先前的格局進行著。你原先認為一刻也離不開的夥伴,此時卻變得可有可無,日復一日,久而久之,你甚至連想都不想他了。
作家更關心的是瞭解人性,而不是判斷人性。
我那時還不瞭解人性多麼矛盾,我不知道真摯中含有多少做作,高尚中蘊藏著多少卑鄙,或者,即使在邪惡裡也找得著美德。
“我這一輩子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時刻了。因此我不打算跟任何人分享。”
他真誠地錯把自己的肉慾當作浪漫的戀情,錯把自己的優柔寡斷視為藝術家的氣質,還錯把自己的無所事事看成哲人的超然物外。他心智平庸,卻孜孜追求高尚嫻雅,因而從他眼睛裡望出去,所有的事物都蒙上了一層感傷的金色霧紗,輪廓模糊不清,結果就顯得比實際的形象大些。
將來會怎麼樣,我根本不會考慮。要是成天想著今天,愁著明天,生活還有什麼意思呢?就是事情糟到無可再糟的地步,我想總還是有路可走的。
我用盡了全力,卻依然過著平凡的一生。
我不需要愛情。我沒有時間搞戀愛。這是人性的弱點。我是個男人,有時候我需要一個女性。但是一旦我的情慾得到了滿足,我就準備做別的事了。我無法克服自己的慾望,我恨它,它囚禁著我的精神。我希望將來有一天,我不再受慾望的支配,不再受任何阻礙地全心投到我的工作上去。因為女人除了談情說愛不會幹別的,所以她們把愛情看得非常重要,簡直到了可笑的地步。她們還想說服我們,叫我們也相信人的全部生活就是愛情。實際上愛情是生活中無足輕重的一部分。
追逐夢想就是追逐自己的厄運,在滿地都是六便士的街上,抬起頭看到月光。
一般人都不是他們想要做的那種人,而是他們不得不做的那種人。

“女人可以原諒男人對他的傷害,”他說,“但是永遠不能原諒他對她做出的犧牲。”
“如此卑微而沉寂得愛著你,我不善表達,我更沒有虛偽做作,做的永遠比想得少,我眼裡流露出來的絕不是空洞,除去發自內心的愛意還有對上蒼的感謝,為此讓我死去也絕不會有任何悔恨,對你仍然是深深的眷戀與不捨。”
“為什麼你認為美——世界上最寶貴的財富——會同沙灘上的石頭一樣,一個漫不經心的過路人隨隨便便就能撿起來?美是一種美妙、奇異的東西,藝術家只有經過靈魂的痛苦折磨才能從宇宙的混沌中塑造出來。在美被創造出以後,它也不是為了叫每個人都能認出來的。要想認識它,一個人必須重複藝術家經歷過的一番冒險。他唱給你的是一個美的旋律,要是想在自己的心裡重新聽一遍,就必須有知識、有敏銳的感覺和想象力。”
有人說災難和不幸可以使人性高貴,這句話並不對;叫人做出高尚行動的有時候反而是幸福和得意,災難和不幸在大多數情況下只能使人們變得心胸狹小、報復心更強。
很多人不懂得,在人生的旅途上,非得越過一大片乾旱貧瘠、地形險惡的荒野,才能跨入活生生的現實世界。所謂“青春多幸福”的說法,不過是一種幻覺,是青春已逝的人們的一種幻覺。
生命的盡頭,就像人在黃昏時分讀書,讀啊讀,沒有察覺光線漸暗;直到他停下來休息,才猛烈發現白天已經過去,天已經很暗,再低頭看書卻什麼都看不清了,書頁已不再有意義。
人們要為年輕時對未來的美好憧憬,付出飽嘗幻滅之苦的慘痛代價。
世界上只有兩件東西使我們的生活值得苟且,這就是愛情和藝術。 我總覺得你我應當把生命視作一場冒險,應當讓寶石般的火焰在胸中熊熊燃燒。做人就應該冒風險,應該赴湯蹈火,盡情釋放。
我知道我將會不得不讓自己對如此度過的一生感到心酸的悔恨,但是我否認這悔恨同我自己有什麼關係。我現在,身體虛弱,老態龍鍾,貧病交加,行將就木,可是還緊緊地把靈魂抓在我手裡,我沒什麼好悔恨的。
人生的大悲劇不是人會死亡,而是他們不再愛了。
世界上只有少數人能夠最終達到自己的理想。我們的生活很單純、很簡樸。我們並不野心勃勃,如果說我們也有驕傲的話,那是因為在想到通過雙手獲得的勞動成果時的驕傲。我們對別人既不嫉妒,更不懷恨。唉,我親愛的先生,有人認為勞動的幸福是句空話,對我說來可不是這樣。我深深感到這句話的重要意義。
我認為有些人誕生在某一個地方可以說未得其所。機緣把他們隨便拋擲到一個環境中,而他們卻一直思念著一處他們自己也不知道坐落在何處的家鄉。
世界是無情的,殘酷的。我們生到人世間沒有人知道為了什麼,我們死後沒有人知道到何處去。我們自甘卑屈。我們必須看到冷清寂寥的美妙。在生活中我們一定不要出風頭、露頭角,惹起命運對我們注目。讓我們去尋求那些淳樸、敦厚的人的愛情吧。他們的愚昧遠比我們的知識更為可貴。讓我們保持著沉默,滿足於自己小小的天地,像他們一樣平易溫順吧。這就是生活的智慧。